互联网,风险投资的那些事儿

互联网,风险投资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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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的秋天,央视制片人王利芬决定做一档创业真人秀。

这档名叫《赢在中国》的节目,宣称要从中国广袤国土里数以千计的诸多创业者中,选拔出未来的商业大佬。

那个时候真人秀的台本痕迹远远没有现在这么重。

大家都把真人秀当真了,而不是飚演技的节目。

当然,也有可能他们的演技比较真。

最终邀请过来的评委里有已经成名的企业家代表:海尔的张瑞敏、联想的柳传志、汇源果汁的朱新礼、征途网络的史玉柱、新东方的俞敏洪、蒙牛的牛根生、UT斯达康的吴鹰、复星的郭广昌和阿里巴巴的马云。

他们分别代表着消费品、游戏、教育、IT和互联网行业的大佬。

未来成为造富机器的互联网行业,此刻,在所有行业中只能敬陪末座。

当年的中国首富是荣智健,次年的中国首富是黄光裕。

一个搞基建,一个搞家电连锁。

这才是当时普通人心中赚钱的行业。

互联网?

不就是网吧?

不就是线上新闻?

不就是网络游戏?

此时的互联网在多数人心中,还是一个非常新鲜的名词,甚至被视为洪水猛兽,青少年上网时间稍微长一点就会被家长斥之为“网瘾少年”。

要被送到雷电法王杨永信那里去“治疗”。

哦不对,那时候的法王还不是杨永信。

而是陶宏开。

出现在评委席的还有比当时的马先生更低调的大佬:熊晓鸽、徐新和阎焱。

王利芬在预告片里称他们为“风险投资家”。

这是“风险投资家”们第一次出现在中国普通老百姓的面前。

《赢在中国》总共举办了三届。

十五名拿到投资的选手里,只有第一届第五名的吴志祥,成为了一家百亿市值的互联网企业同程旅行的老板,是二线梯队的互联网大佬。

同程旅行还在2020年大火的“社区团购大战”中浮现身影。

其余人都已经没有了声响,从江湖中消失无影。

但央视的流量是巨大的,单单是IDG通过这个节目收到了5000份商业计划书。

更多未来创业者知道了有这么一种金主:不需要抵押物,不需要还钱,创业失败了还会给你兜底。

这简直是亲爹。

此时,在观看这档节目的绝大多数人,也不会想到,从大洋彼岸“漂”来的美元基金将会对国民生活产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注:本文中的美元基金仅限于投资中早期阶段的VC基金,并不包括投资后期的PE基金)

我们的故事要从25年前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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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一家名为四通利方的科技公司获得中国内地第一笔美元基金的投资。

650万美元。

第二年,有了钱的四通利方收购了台湾省门户网站华渊资讯,将公司和产品更名。

名字叫,新浪网。

门户网站,就此诞生。

650万美元这笔钱作为投资款,放在今天看,不大。

很多互联网企业从开始到上市,能融数千万数亿乃至数十亿数百亿美元。

但在那时候,这笔钱,是神话。

坊间流传着一个有点惊悚又有点搞笑的故事。

在拿到这笔救命钱之前,王志东尝试过申请银行贷款。

银行经理问,哥,你有啥抵押物吗?

王志东说,我的人头。

银行经理说,那你放柜台上吧,我给你评估一下。

由于人头这东西实在是不方便办理质押手续,王志东远赴美国去融资。

这个时候,互联网在华尔街风头正盛。

很多互联网公司只是有个网站,故事稍微说得通,就马上上市,只要上市,就马上暴涨好几倍。

几十万的营收,能被炒到几亿的估值。

鹅城的税能收到几十年,互联网的营收也都是按照百年后做估值的。

击鼓传花,永不过时。

那时候的程序员比现在的赚得还要更多,还不用996,天天开party,庆祝自己写的代码比昨天少了一个bug。

吃香喝辣泡妞开跑车,日子幸福地就像十几年后非法集资的那帮从业者一样。

风投机构、对冲基金都成为了这场史诗级击鼓传花游戏的助推器。

改变世界,就在眼前。

投!

投踏马的。

不仅仅要投,还要投出国外。

既要投美国互联网,也要投中国互联网。

在FA(融资顾问)罗伯森-史蒂文斯的牵头下,王志东向投资机构讲了一个中国版雅虎的故事。

有两家机构决定赌一把,在国内并没有什么名气的华登国际、艾芬豪给了王志东650万美金。

故事的另外一个版本是,华登通过冯涛找到新浪的大股东四通集团,再由王志东来谈判。

和日后称雄的其他互联网公司不同的是,新浪的创始人王志东并非公司的真正话事人,他从一开始就只是新浪的高级打工仔。

当时新浪真正的话事人是四通集团。

无论如何,这是载入史册的融资案例,直接或间接影响了中国互联网和其他科技产业的进程。

华登国际的代表茅道临在后来成为了新浪网第三任CEO,艾芬豪当时的对接人冯涛也看到了风投生意的威力,在两年后在国内创立了本土最早风险投资机构——联创资本。

迄今为止,联创投资的92家企业已成功上市或退出。

这是后话。

而新浪的另外一个贵人罗伯特史蒂文斯也差点儿投了搜狐。

这也并不是啥巧合。

因为那是一个僧比粥多的年代。

投资人比创业者少,圈子就那么小,怎么都绕不过去。

也是在1997年,弹尽粮绝的张朝阳跑到美国融资。

精力充沛的张老师,一天约了四拨投资人。

问题是,你不休息,汽车得休息啊。

汽车抛锚了。

张朝阳报警说,“自己遇到了生与死的问题。”

警察问:“出车祸了吗?”

张朝阳说,“没有,但我必须要去参加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公司生死。”

警察说,“喔,那行,你等着吧。”

最后张朝阳迟到了一个小时。

都怪那个时候没有网约车。

不过,张朝阳还是从其他投资机构拿到了钱。

1998年,搜狐获得英特尔、晨兴、IDG投资的220万美元。

可能正是这一小时迟到差点儿造成了重大损失,让张老师对时间管理非常在意,从此张老师开始鼓吹自己“一天只睡四小时”。

张朝阳此后和罗志祥,并列成为著名的时间管理大师。

一个学物理。

一个玩生理。

在新浪拿到美元基金投资的同一年,网易在广州成立。

那时候的丁磊大杀特杀,先是推出中国第一家免费邮箱系统,然后陆续推出中国第一家全中文搜索引擎、第一家免费个人主页、第一家网上虚拟社区和第一家网上拍卖平台。

无论从产品还是用户数,网易确实是吊打同行。

但谁又能想到昔日互联网一霸今天它被人记住的产品已经几乎和互联网没啥关系:

【网络游戏】、【音乐软件】和【黑猪肉】。

由于网易当时的出色表现,此时还在霸菱投资给人打工的徐新投了500万美金风险投资。

钱是拿到了,但风投并不是慈善机构,它们成为股东的目的只有一个。

等公司做大了卖出去。

最好是上市后卖给公众股东。

如果上不了市,卖给后面的接盘侠也可以。

问题来了,怎么上市?你想坑接盘侠,也得有上市的饼啊。

当时的法规中禁止外商介入【电信运营、增值服务以及媒体业务】。

如果不上市的话,还可以通过抽屉协议换个主体给大股东们分红,但如果在美国上市,就会把这个合规风险直接暴露出来。

刚刚加入新浪的CFO曹国伟和聘请的北京通商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刘钢,一起设计出一个上市方案:

提供互联网服务的主体是国内一家内资公司A;去美国上市的是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外资公司B,空壳子公司,也和A公司没有任何所有权关系。A公司和B公司签订了一个技术服务协议,A公司的收入都会转到B公司。

这是一个极其天才的想法。

后面所有拿过美元投资的互联网公司,都受益于曹国伟和刘钢的超神表现。

曹国伟后来成为了新浪第五任CEO,并持续到现在。

成功从互联网公司的CFO转任为CEO。

另一名解锁此项成就的是阿里巴巴现任CEO张勇,他曾经在盛大担任CFO。

2000年,新浪顺利上市。

这套架构,叫做VIE。

此后,VIE架构不断完善,成为中概股的标配。

VIE、美元基金、互联网公司,三者加起来,解决了美元基金投资以后如何退出的后顾之忧。

从此,美元基金一骑绝尘,支撑了中国互联网的突飞猛进。

大投资时代,开始了。

2

1999年,对于全球互联网来说,是一个璀璨如星的年份。

如流星。

绚烂,且快。

光是在美国新上市的互联网公司就高达309家,烧着风投的钱,快速地去获客,就立马上市。

5月份成立的中华网,在两个月以后就成功在纳斯达克上市,成为中国第一只中概股。

造富速度令所有人眼馋。

也正是这一年,浙江人陈天桥在上海创办了盛大,浙江人马云在杭州创办了阿里巴巴,广东的一家小公司抱着试试看的想法推出了一款即时通讯软件,后来人们叫他QQ。

陈天桥的运气好一点,他很快就拿到了刚刚上市的中华网的300万美元投资,得以续命。

英语流利的马云则得到了蔡崇信的助力,在融资上有如神助,成立几个月内就拿到了新加坡政府科技发展基金等机构的500万美金,后来更是有了和孙正义的投资传说。

但相比两个后来的首富,腾讯小马哥的运气要惨很多。

由于用户增长太快,需要买新的服务器。但账上已经没钱了,迫不得已想把公司卖掉。

小马哥野心不大,300万就行。

300万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

但找了一圈,愣是没有人愿意接盘。

最终IDG资本和李嘉诚小儿子李泽楷的盈科数码一起出资220万美元,各拿20%的股份。

如果IDG不早早卖掉的话,那么这笔投资应该是超过。

七万倍。

以腾讯现在的市值和影响力,IDG甚至把摊子直接收了不干都行了。

但风险投资并不是算命,没有人能够预测到未来。

这两家都没有拿住,很快就卖给了南非上市公司MIH。

交易之时,大家互道SB。

毕竟MIH接盘时的价格要比IDG贵了十倍多。

今天大家都已经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冤种。

这笔投资翻了7000倍,投资回报超过几千亿美金。

吊打了多少专门干这行的投资人。

投资成功最大的要素,不是靠做局,不是靠搞圈子,不是靠火眼金睛,更不是多读几个MBA。

而是【命】。

3

对美元基金来说,投资靠命。

对融资的互联网企业,融资靠人。

阿里蔡崇信、腾讯刘炽平被视为各自公司融资路上的功臣。

加拿大华人蔡崇信在耶鲁拿到了本科和法律博士,刘炽平拥有美国西北大学MBA和斯坦福电子工程的硕士学位。

他们出身于顶级投行,就读于顶级名校,人脉广,熟知全球资本市场的规则。

会讲故事。

会画PPT。

会英语给投资人画饼。

如果创始人能够吸引到这样的人成为自己的股肱之臣,要么最好创始人本身就熟悉当时的科技浪潮和资本市场。

1999年,哈佛毕业生邵亦波和谭海音创立了易趣。

易趣是中国最早的C2C电商网站,此时阿里巴巴还并没有推出淘宝。

易趣同样拿到了IDG的投资。

熊晓鸽执掌的IDG此时已经成为中国第一代互联网公司的超级收割机。

搜狐、携程、当当以及周鸿祎的3721都拿到了IDG的投资。

在整个1999年,IDG有迹可循的投资案例就超过了15例,多数都是互联网公司。

也是在这一年里,斯坦福毕业生陈一舟、周云帆和杨宁共同创办了社区网站Chinaren。

这也是千禧年互联网泡沫破灭前最后的高光时刻。

回光返照,残灯复明。

Chinaren的投资人高盛也非常乐观,没关系,你们专心烧钱就好了。

烧,才能做大。

大,才能上市。

上市了,才能一起分钱。

烧。

烧踏马的。

好的,听大哥的。

Chinaren开始大笔烧钱,烧出个一日千里,烧出个虎虎生风,烧出个恍如隔世。

一年以后,用户并没有烧出来,收入没有烧出来,但粮草却已经烧完了。

在弹尽粮绝前,运气爆炸的Chinaren找到了接盘侠:以3000万美元的价格卖给了搜狐。

要知道,几乎是在同一时间里,只要拿出300万,就能买下整个腾讯。

查尔斯.张,眼光果然毒。

4

互联网的巨大泡泡一直被吹到了2000年。

在这一年的3月份,被吹大的互联网泡沫开始破灭。

纳斯达克指数直接跌了75%,互联网被人视为骗局。

啪,碎一地。

已经上市的互联网公司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日后成为OV蓝绿大厂、拼多多背后大佬的段永平也正是在此时接到了网易丁老板的求助,买入网易股票,从此踏入价值投资的长河。

新浪的股价也跌到惨不忍睹,创始人王志东被股东们质疑,并被赶下了CEO宝座。

当时的大股东代表段永基在一个公开论坛上哭诉:

“对于新浪网,四通投了八九年了,投了上千万元人民币,至今一分钱回报也没拿到。我一年拿20万元人民币,给国家做那么多贡献。王志东一年拿30万美元,一分钱也没挣到,这公平吗?”

那可是世纪之初的30万美元,可以买下六套北京三室一厅的小户型房子。

段永基气啊。

这件事也让后来的互联网创始人心有余悸,在融资的时候如履薄冰。

万一不小心股份稀释,也会像王志东一样被人赶出公司。

还没有拿到投资的互联网公司,基本上都在这一年开始不断死掉。

《倩女幽魂》有一句经典台词,

其实做人,生不逢时,比做鬼还惨。

易车网也正是在这一悲催的年份诞生。

26岁的李斌曾经和比他大十岁的、同毕业于北大社会学系的师兄李国庆共同参与创办了当当网。

在当当成为夫妻店后,李斌选择离开,独自创业,创办了易车。

在互联网泡沫破灭之后,李斌选择了让看不到希望的投资人撤资,自己负债几百万苦撑。

这也让李斌在圈子里的口碑一直很好,让他下一个创业项目蔚来很容易就得到了投资人的垂青。

做事,先做人。

你以为做VC是靠判断力,其实还是靠社交能力。

你以为做VC是看行业,其实还是在看人。

风险投资,本质上就是看相。

不是我觉得你做的事情靠谱。

而是,我觉得你这人靠谱。

5

卓越网是这一年成立并幸存的另一个互联网样本。

卓越网是典型的【先有风投再有公司】的项目:金山和联想投资一共出了2000万元,攒出了一个卓越网。

雷军老师正是彼时金山软件的总经理。

他拉来了出版界的陈年一起做这件事儿。

和当当一样,卓越网也是一个B2C电商网站。

品类也很单一:图书、音像制品。

这两类东西没有保质期,对供应链、仓储、配送的要求都比较低。

陈年老师非常熟悉图书音像制品的渠道。

他听说有一家出版社有批《大话西游》的VCD存货要处理,就买了过来,价格非常便宜,成本价只有7块钱。

陈年一狠心,烧钱补贴,只卖4元一套,比很多盗版还便宜。

这一下子就把卓越网的知名度打出去了。

大家都知道这里的东西便宜,还是正版,纷纷涌入卓越网来淘货。

后来很多电商都学会了这一招,尤其是拼多多。

雷军老师是互联网行业里的劳模。

他以软件公司大佬的身份成名,创立了当时号称是“中国第一电子商务网站”卓越网,从此才开始成为字面意义上的“互联网大佬”。

此后他将个人天使的身份,投资拉卡拉、欢聚时代和UC浏览器,成为圈内有名的投资人,如今他更为人所熟知的身份是手机圈的大佬。

但雷老师此时并不开心,即使卓越网做得不错,但天时不对。

电子商务是趋势,但离成为国内人民群众主流的消费模式还有七八年的光景。

需要钱,需要好多钱。

以及耐心。

张朝阳在2001年就成立了搜狐商城,但在几年后也选择了关门。

他如果知道再撑几年,会有越来越多的美元基金进入中国,给中国的电子商务赛道撒币,会迎来电商的大时代,那我打赌他每天会再少睡一小时。

卓越网也没有等到,最终在2004年被亚马逊以7500万美元的价格收购。

陈年老师从卓越网离开后创办了凡客诚品,并得到了第一代互联网收割机IDG的投资。

优秀的猎手总是在别的猎手回家的时候去捕猎。

虽然同样处于悲观情绪,IDG还是出手给百度投了150万美元,就占了5%。

这笔投资如果持有到现在的话,翻了1333倍。

同样出手百度的,还有德丰杰。

代表德丰杰出手的,是新加坡人符绩勋。

新加坡人在中国互联网的繁荣史上扮演着非常重要的角色:新加坡人吴家驎是阿里巴巴的早期投资人,新加坡人周受资则代表自己就职的投资机构先后投了小米和字节跳动,后来更亲自加入这两家公司。

投中百度,则让符绩勋声名鹊起。

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他当时可能也并不清楚,这笔投资将会改变他本人一生命运以及中国互联网的格局。

6

在2002年,Chinaren的三位创始人都选择了二次创业。

陈一舟创办了千橡互动,周云帆和杨宁创办了空中网。

很多年轻人应该不太知道空中网,但如果看过《疯狂的赛车》的话,应该还记得它在其中的植入广告。

它的主营业务之一是手机游戏。

那个时候的手机游戏很粗糙,与其说是手机游戏,不如说是可互动的网页,由文字和字符画构成。

空中网的《夺宝中华》就是这么一款成功的“手游”,在手机java游戏出现之前,拥有非常多的用户。

其时,互联网泡沫的阴霾尚未散去,风投机构和融资中介对互联网都避而不及。

在四处碰壁后,两位斯坦福的毕业生遇到了他们的校友张帆。

和符绩勋一样,张帆也就职于德丰杰,他说服了自己的东家拿出300万美金投了空中网。

这笔投资在两年后就得到了回报:空中网在2004年在美国上市。

这段故事告诉我们:风投,本质上就是混圈子。

要么校友,要么同事,得让人相信你能做成事儿,才会给你钱。

相比两位同伴的好运气,陈一舟老师在2005年才拿到风险投资。

此时,宽带资费进一步降低,PC电脑开始快速普及,网吧数量越来越多。

越来越多的网民也开始为互联网带来了足够丰富的内容。

这一阶段出现了很多社区网站,它们都属于所谓web2.0。

Web2.0是指用户参与互联网内容创作,与之对应的是由互联网雇员创作的web1.0。

最典型的web2.0网站就是Facebook。

陈一舟还是挺专一的,千橡互动旗下的三个互联网产品都是社区网站,继承了Chinaren的基因。

UUme.com、dudu和猫扑网。

只不过,这种社区产品门槛非常高,非常依赖社区的氛围,社区氛围非一日之功,豆瓣、虎扑、B站都是过了好多年才慢慢形成了自己的社区文化。

陈老师似乎并不是一个好的社区管理者,所以他依靠不断的收购来扩充他的社区帝国。

先是猫扑,然后是UUme。

相比其他互联网创业者,陈老师并不像产品经理,更像一名投资人。

他总是试图去买,而不是去做。

他在等待下一个值得投资的社区网站。

他的终极目标将在2005年诞生。

7

2005年对于中国的互联网产业来说,是一个非常关键的年份。

在这一年里,百度上市,阿里巴巴收购了雅虎中国,去哪儿网和校内网诞生。

对于给国内互联网公司提供弹药的大金主来说,2005年也是一个关键的节点。

有头有脸的互联网投资人们都在这一年开始在江湖中出现。

以投资网易声名鹊起的徐新离开霸菱投资,创立了今日资本;

靠着投资盛大一举成名的阎焱正式和软银亚洲分家,创立了赛富基金;

GGV纪源资本进入中国,在上海设立办事处。

2005年11月,IDG-accel中国成长基金完成募集。

新基金的决策权被完全交给了熊晓鸽、周全、杨飞等七个国内合伙人。

投资圈赫赫有名的【IDG七长老】也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媒体视线里。

这一年的9月份,中国互联网第二代大型收割机红杉资本进入中国,完成了第一期基金的募集。

日后和红杉中国齐名的时间的朋友—高瓴资本,也在这一年里诞生。

红杉资本在美国就已经是一家非常成功的风险投资机构,投资了苹果、甲骨文、思科、谷歌、英伟达和YouTube。

随便一个案例,都可以拿出来吹牛逼。

由于见证了硅谷大小企业的兴衰,红杉知道一家企业从小到大的过程中需要经历很多预测不到的风险,有时候并非由于创始人不行,真的就是运气不好。

只要这个赛道是对的,方向是对的,市场足够大,那么前几名就都有饭吃,那么胜率就是大的。

如果想要降低风险,那么就多投几家。

所以红杉最大的特色是【赌赛道】。

用大炮轰炸,确保整个阵地都是自己的。

用意大利炮轰。

这个特点,也最终影响到了红杉中国的决策。

甚至客观上引发了一轮投资泡沫。

这个我们后面说。

8

来到中国的外资风投机构,往往水土不服。

要么流程漫长,要么完全说服不了总部,最终错过好机会。

最终能够留在本土、并且能够取得傲人成绩的外资风投机构,都没有选择当美国总部分公司,而是变成了美国总部的加盟商。

只是挂一块牌子而已。

IDG是如此,红杉也是如此,GGV也是如此。

2006年,靠着投资百度成名的符绩勋加入GGV。

现如今GGV二号人物李宏玮也是新加坡华人,她准备在中国大施拳脚之时甚至都不会讲普通话。

语言和文化上的隔阂,让美元基金外籍华人从业者投资中国本土的传统企业变得非常困难。

举个简单的例子,如果不是中国人的话,恐怕就很难深刻理解茅台的投资逻辑。

你甚至会觉得白酒这东西很滑稽。

“传统产业我没法发挥。”

而“互联网可以成为跨越区域国家不同文化间的语言”,于是GGV开始只专注对互联网的投资。

这也是美元基金为什么更偏好投资互联网的原因之一。

除了更容易在美国上市以外,最重要的是这些“外来和尚”能看得懂。

毕竟很多都是复刻国外同行的嘛。

在移动互联网浪潮来临之前,GGV能拿得出手的互联网案例可能只有去哪儿网。

所以美元基金更好的策略是,找一个在中国本土长大的投资人来做舵手。

红杉找到了它目光所及范围内,可以找到的最好的合作者。

一个是德丰杰的张帆,他曾经力劝德丰杰投了空中网。

另外一个就是沈南鹏。

身形挺拔、梳着大背头的沈老师,是当时书店畅销书《携程四君子》里的“四君子”之一。

他在32岁的时候,从德意志银行辞职,和复旦的梁建章、交大校友季琦、交大校友范敏共同创办了携程网,并成为最大的个人股东、总裁和CFO。

在35岁时,又和这帮老哥们一起创立了如家连锁酒店。

季琦后来离开团队,创办了汉庭,后来发展为华住集团。

沈老师对于这一段堪称炫丽的成功经历非常谦虚。

“这个成功来得很快,当然这里边也有我们的付出。但很大程度上我认为,在大潮当中,我们是被推着往前走。”

沈老师虽然一天投资的活儿都没干过(他自己作为个人投资者投了分众传媒),但并不影响红杉大佬们对他的器重。

沈南鹏拿到了当时外资VC中国团队罕见的决策权:募资的事儿,美国人来做;

投资拍板,我们自己来。
互联网,风险投资的那些事儿
2006年9月《南都周刊》发了一篇叫做《沈南鹏:未来中国投资教父》的文章。

非常像一个穿越者写出来的题目。

文章中沈南鹏对红杉资本的决策赞不绝口:

“与携程机器性的运转相比,基金对人的依赖性反而更强,我一再观察红杉的决策机制,发现决策机制很重要…….在讨论项目的时候,中层是否有胆量说出来这个声音,他讲的可能是你没有想到的,合伙人应该花时间去验证这一点、并考虑把其作为投资决策的一部分?”

在这篇文章刊发时,红杉中国在互联网领域只完成了对奇虎网和51网的两笔投资。

离今天那个在创投江湖里叱咤风云,“买下了半个互联网”的红杉还相距甚远。

它已经错过了第一代互联网的辉煌时刻,新闻门户、搜索引擎都没有踩中,需要奋起直追。

9

红杉中国的第一期基金有2亿美元。

2005年-2008年是A股的大牛市,但却是中国互联网非常平静的几年。

网民数量增速很快,但受限于上网终端,平均个人上网时长始终是那么几个小时。

百度、腾讯、阿里都在这个阶段上市,并不缺钱。

2005年先后成立的土豆网和优酷网是一对卧龙凤雏。

虽然很快就上市,并且活到现在,但长视频这个业务实在是没有啥自我造血能力,本质上还是网络电视台,并不算是优秀的投资标的。

回过头来看,在那个时候真正罕有的优秀标的,是大众点评网、去哪儿网以及当年差点儿成为中国版Facebook的校内网(后改名为人人网)。

沈老师是携程网的创始人,不可能去投携程的对手去哪儿网。

红杉对大众点评的投资,现在想来也会是板上钉钉的。

当时,大众点评已经是上海非常知名的网站,而沈南鹏本人就是上海人,并长期驻扎在红杉上海办公室,不可能不注意到这个正在崛起的本地生活网站。

但红杉错过了校内网。

2005年12月的时候,红杉的第一期基金刚刚募集好,就打电话联系上了校内网的创始人王兴。

王兴有点懵逼,因为校内网才刚刚上线几天。

那是一个星期天的早上,王兴接到红杉的电话后,和同伴王慧文、赖斌强着急忙慌地就去赴约谈判,准备好的商业计划书也因为过于紧张而落在了出租车上。

刚好周鸿祎就在红杉办公室聊奇虎的融资。

沈南鹏就和周鸿祎打招呼,老周,那你去帮忙瞅瞅呗。

周鸿祎和王兴的聊天并不投机。

再后来的故事大家都知道了,王兴遇到了和当年和腾讯一样的问题,用户数暴增最终把校内网卖给了陈一舟的千橡互动,然后不断创业,最终创办了中国互联网市值第三的美团。

所以说,老周在中国互联网史上的影响力还是蛮大的。

如果不是他这么一搅和,今天互联网的格局完全会不一样。

校内网有很大可能成为中国的Facebook,红杉会更早奠定其中国互联网掘金圣手的地位。

美团也不会出现,点评继续独立,饿了么成为外卖巨头,腾讯也未必会成为社交这一赛道的唯一巨头。

一只南美洲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周老师动动嘴皮子,中国互联网被戳了腰眼子。

10

因为老周的介入,红杉中国第一个投资标的并不是互联网公司校内网,而是亚洲传媒。

这是一家非常传统的公司。

有多传统呢?

广告代理,代理央视一些栏目的广告。

现金流很好,非常稳,但和科技完全不沾边。

从这个项目来看,虽然今天红杉中国被很多人视为互联网公司的收割机和高科技公司的捕猎者,其实是一个误解。

人家非常务实,标准只有一个。

什么赚钱投什么。

红杉中国早期另外一个创始人张帆接受采访时,曾对红杉早期【瞎投】的状态有非常形象的比喻:

“以中国目前的创业企业发展态势,成功的企业不会只集中在一小块地上。红杉会在整个河滩淘金子,而且这样淘出的金子更有成就感。”

不仅仅是广告代理,还有彩票销售管理软件、火锅、连锁快餐(乡村基)。

这都是红杉早期淘的金子。

如果从上市时间来看的话,红杉对于亚洲传媒这笔投资算是Pre-ipo的项目,因为在投资不到两年后,这家公司就已经在日本的东交所成功上市。

按账面价格来看,这笔投资给红杉中国带来了近7倍的投资回报。

但很不幸,这个世界不会有完全顺风顺水的人,也不会有完全正确的投资机构。

哪怕是红杉这样的lucky dog,它的人生剧本注定要跌宕起伏。

这笔投资最终是一个并不成功的案子。这家公司的创始人未经董事会同意,私挪公司资产1.069亿对外提供担保,并无法追回。公司最终退市。

这笔投资甚至没有出现在红杉官网的“被投企业”列表里。

红杉出手的第一个互联网项目是奇虎网,也就是现在的360。

红杉投资的时候,奇虎网刚刚成立不到200天。

团队是周鸿祎过去创立的3721的老班底。

这笔投资非常成功。

也验证了前面的话。

投资玩儿的还是一个圈子。
互联网,风险投资的那些事儿
第一批互联网企业是1998年-2005年左右诞生的,红杉擦肩而过。

为了尽快补上已经错过的时光,红杉在成立后短短一年时间内接触了200个网站,包括占座网这种曾经名噪一时但很快就偃旗息鼓的网站。

红杉的炮火非常密集,只用了一年的时间就把第一期基金的2亿美金全部打光,并在2007年5月又募集完成了总额度为7.5亿美金的两只基金。

想要复制红杉的成功,其实也很简单。

滴水不漏。

而滴水不漏的前提,是钱足够多。

这难度,茫茫高。

美元基金在中国的前十年里,募资才是最核心的能力。

11

2006年,在新浪网担任COO的林欣禾,成为美国风投机构DCM在中国的掌柜。

和沈南鹏一样,林也是简历非常好看的精英人士:本科毕业于达特茅斯,然后在斯坦福商学院读完MBA课程。

互联网和风投机构,互相输送人才。

周鸿祎的3721被雅虎收购以后,曾短暂加入IDG成为一名投资人。

创办易趣网的邵亦波也在两年后与张颖搭档,成为经纬中国的创始合伙人之一。

那时候如果你想从事风险投资这一风光的职业,如果付不起MBA的学费,不如自己先花钱创办一家网站。

成功了就去当资本家,失败了就去当投资人,双赢。

和红杉一样,DCM同样需要一个懂得中国互联网的本土人士。

互联网仍然是美元基金想要持续重仓的赛道。

林出手的第一个互联网公司是当当网。

当当是中国电商里的老前辈,在1999年百度创立的时候它就出现了,淘宝和京东的诞生时间都晚它好几年。

但,当当的表现一直是温吞的,没有表现出非常强劲的爆发力。

然后是2010年投资的唯品会和58同城。

2010年11月,唯品会得到了DCM和红杉的2000万美元投资,第二年两家机构又追投了5000万美元。两年后,唯品会就在纽交所上市。

其实58同城这个项目最开始被DCM的人给毙掉了。

姚劲波是互联网创业者里的另类,他的学历并不差,但并不属于那个留美圈子里的人,以前是炒域名的站长。

而它最大的竞争对手赶集网的创始人杨浩涌是耶鲁硕士,硅谷前码农。

所以人家在融资上有先发优势。

毕竟这个社会是看脸的,这个行业是看相的。

林欣禾之所以去看58同城,主要是因为赶集网是香饽饽,要价很高。

林欣禾问姚劲波,赶集网说自己算法牛逼,可以处理假消息,那给我看看你的技术团队,看看你的算法是不是更吊?

姚劲波说,我能保证最上面三个不会被刷掉。

因为他们付了钱。

我没有技术,我有地推。

林欣禾恍然大悟,牛逼啊老哥。

地推不但解决了分类信息网站的假信息问题,还解决了回血问题。

于是,投。

投踏马的。

2013年,58同城上市,两年后,58同城并购了赶集。

12

从有互联网开始,电子商务就是投资机构最垂涎的赛道。

电商的想象力,是互联网其他业态没有办法匹敌的。所有的商品都要通过你这个平台交易,那么你相当于盖了几万栋甚至几十万栋大型商城。

但电子商务的难度也是最高的。

支付,信任,配送,售后,是习惯了做新闻、搜索技术以及广告销售的互联网公司难以理解的。

百度、腾讯、搜狐、网易都曾反复做过电子商务,都失败了。

别看现在大家都觉得电商就应该是淘宝、京东、拼多多这个样子,在那个没有实现移动支付普及前,什么样千奇百怪的电商平台都曾出现过。

在当当网之后,IDG最看好的电商网站是今天已经泯然众人的凡客诚品。

凡客诚品融了六次,IDG投了六次。

这也是IDG跟投最多的一个项目,投进去4.8亿美元。

凡客诚品和京东一样,都是自营零售电商,但主打的品类没有选对。

它选择了低价低频的衬衫。

2009年,在服装自有品牌的B2C网站当中,凡客诚品以28.4%的市场份额排名第一。

但显然,从今天的电商市场格局来看,IDG看走了眼。

同样在电商赛道里,看走眼的还有红杉中国。

红杉投的第一个电商项目不是聚美优品,不是京东,也不是唯品会,而是一家名为麦考林的公司。

当然更准确地说,麦考林并不是电商公司,而是在电商马上要成为主流趋势时,零售业残存一个“逆流”。

严格来说,它做的是一家邮购公司。

很多年轻的朋友可能没有见过这种零售模式。

你要想从它那里买东西呢,得先成为它的会员,然后它每周给你寄个册子过来,你从册子上选好东西,下单,货到付款。

你小时候应该见过读者上面的贝塔斯曼广告,甚至是故事会上面的各种奇葩秘籍与工具。

你很难说这些业务是电子商务。

但麦考林cos电商可以拿到投资,所以也真的搞了一家网站。

红杉完成收购的时候已经是2008年的春天。

这个时候电商成为主流零售的势头已经很明朗,天猫(当时还叫淘宝商城)已经上线,第二年淘宝的GMV就已经超过了2000亿元。

但红杉并没有意识到【综合电商】才是未来的发展方向,反而把重金投向了麦考林。

当然,也可能意识到了,也没有办法投了。

当时真正的综合电商只有淘宝一家,京东此时还只是在电脑领域的垂直电商,当当更是专注于图书。

红杉对麦考林这个项目极其看重,沈南鹏自己出任了被投企业的董事长。

两年后,麦考林以“中国B2C电商第一股”在纳斯达克上市。

但问题是,一家超过50%收入和互联网无关的零售企业,怎么就成为了中国B2C电商第一股?

但,这也是红杉的牛X之处。

投错了吗?

没投错。

只要财务规范,只要讲的故事可以包装,就能上市。

上市,就能退出。

投资一家还在烧钱还没有看到任何盈利的未上市公司,说好听一点叫风险投资,说难听一点,那其实就是赌。

既然是赌,就不要入戏。

如果觉得能高速增长十年,那就拿着。

如果觉得两年就能变个好价钱,那就两年退出好了。

什么,你说价值投资?

那是讲给韭菜们听的。

当然,麦考林这个项目,也并没有出现在红杉中国的官网上。

13

2010年是移动互联网时代的元年。

大批未来的百亿美金公司在2010年左右相继成立。

美团(2010年)、小米(2010年)、快手(2011年)、字节跳动(2012年)、滴滴(2012年)。

而10亿以上美金的互联网中小厂公司更是多如牛毛,饿了么(2009年)、陌陌(2011年)、知乎(2011年)、YY(2012年)、猿辅导(2012年)、小红书(2013年)等。

移动互联网将成为这个世界的巨星,但此时并不明显。

PC互联网巨头们还在为了流量公开互掐,腾讯和360还在打架,人人网在2012年的时候仍然是中国互联网市值第三的公司。

只有为数不多的人开始注意到世界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GGV在投资复盘的时候发现,自己投资的“美丽说”,移动端用户数量开始碾压PC端。

移动互联网时代不仅仅是更多的网民,更多的上网市场,而是全方位、彻底的变革。

过往互联网世界的大多数规则已经并不适用。

属于美元基金的盛宴也彻底开启。

真正的增长时代来临。

增长意味着烧钱,意味着要打仗。

而打仗就需要足够的粮草。

这场从未有过的豪华盛宴几乎都交给了美元基金。

如果说红杉中国2005年刚刚成立的时候,投资还算是淘金子,那么从2010年开始那就是【捡金子】。

14

迁徙到一片新猎场以后,猎物增加,那么必然会吸引更多的捕手进来。

而且捕猎手段更简单。

互联网是面向普罗大众的生意,只要有了一定用户量,立马就会被关注到。

在移动互联网的时候,就更容易找到有潜力的产品了,你在应用商店找下载量前几的就行。

2011年,曾经投资过Facebook的俄罗斯投资机构DST global开始把触角伸向了中国。

和红杉一样,想要获得不错的捕猎成绩,必须找到一位合适的本土猎手。

DST找到的是新加坡人周受资。

周老师作为DST的中国头马投了小米和字节跳动,也因此得到雷军和张一鸣的赏识,先后出任小米CFO和tiktok的CEO。

这是后话。

相比红杉给沈南鹏的高度授权,DST的老板Yuri更强势和自主,会亲自跑到中国和被投企业创始人谈判。

他个人出资还投资了ofo。

淦。

此时的电商赛道,仍然是一家综合电商(淘宝)和多家垂直电商的对打。

这个时候,京东仍然是一个只擅长3C品类的自营垂直电商,被贴上B2C的标签。

3C这种高客单价的品类让京东得到了更多的信任。

既然你愿意在这里买几千块的电脑和冰箱,那么你自然愿意在这里买几百块的衣服和几十块的书籍。

于是京东商城的品类不断扩充。

京东敌人的名单不断变长,除了万年不变的淘宝,先是国美、苏宁,然后是当当,然后是寺库(奢侈品)。

京东甚至在2010年开了团购频道参与到千团大战,也在2012年上线了酒店预订,直接挑战携程。

京东是自营零售,需要自建仓配系统。

这些,需要大量的钱。

其他互联网公司只需要烧钱获取用户,但京东需要更多的钱去雇快递员,去买仓库,去改进算法。

也正因为如此,京东员工的工资在很长一段时间是互联网巨头里最低的。

在互联网历史上,此前从未有过这么一个怪兽:重资产,吞金。

今日资本的徐老师在2009年给东哥的2100万美元,远远不够京东打。

张磊的高瓴,也给过,也不够。

2011年,Yuri找到刘强东说,

“我一个人最多可以投15亿美元。”

这个俄罗斯人的口气,把东哥吓了一跳,这TM不是跨国骗子吧。

“如果你今天上市的话,公司只能值10亿美元,可我要给你30亿美元的估值,再给你投10亿美元,让你变成估值300亿美元的公司。通过我抬高你的估值,给你巨额投资,变成一个更大的公司,我来获利。”

很有道理啊,淦。

最终,这一轮融资,京东拿到了15亿美金。

这是什么概念呢,当年腾讯上市时总市值不到10亿美金, 百度IPO募资额也才只有1亿美金。

Yuri开了一个口子,就是融资的时候抬高估值,让别人知难而退。

或者被迫接受估值,甘心当个怨种接盘侠。

也给出了一个强烈信号:这轮盛宴,要抢。

要么下手更早,要么筹码加重。

之前名不见经传的金沙江创投,出现在饿了么、滴滴打车的A轮投资人名单里。

2011年,晨兴创投、启明创投、IDG一共投资4100万美元给刚刚才成立一年的小米。

而红杉则在2010年、2011年、2014年三次出资,成为了美团的股东。

第三次出资时,融资额已经高达3亿美金。

这么高的金额,已经抬高了游戏门槛。

老牌基金此时的玩法已经开始变成令人厌恶的【锁车门策略】:上车,把门锁上,别让其他人上来。

资金并没有那么充裕的VC开始把投资阶段再往前挪,也正是这个时间点,出现了一大批天使投资基金。

所谓天使阶段,就是你的项目还没有开始做,只是有一纸计划书,甚至只是有一个idea,我就给你出钱。

瞅你顺眼,觉得你能成事。

他们把目光聚焦于人,只要创始人OK就行。

2011年,真格基金成立。

2014年,梅花天使成立。

更早期的天使阶段风险投资的介入,也让互联网创业变得容易,也让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的那种互联网现象级的繁荣再度出现。

真格基金最为人所熟知的案例是在成立当年投资了陈欧的聚美优品。这笔投资给真格基金带来790倍投资回报。

但如今负面缠身早已退市的聚美优品却并未出现在真格基金的官网上。
互联网,风险投资的那些事儿
当初叫人家小甜甜,如今叫人家牛夫人。

大家都太真实了。

15

中国互联网领域第一起10亿级美元并购案,也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出现。

这是一个钱多、流量多、创始人多的时代,也是一个投资人没有耐心的时代。

2010年,优酷和土豆前后脚先后上市,但并没有得到市场的认可。

恰好此时,新增的网民开始转移到手机上,继续打仗对于两家长视频网站没有任何好处。

投资人也急死了。

这一天天烧的,咋就不赚钱呢。

都已经投了五六年了。

2012年,在GGV的符绩勋的撮合下,优酷与土豆合并,在当年实现了四千多万元的盈利。

只不过,这个时候刚刚成立一年的腾讯视频和成立两年的爱奇艺开始在内容采购上发力,打破了投资人快速终结战争的幻想。

更多的互联网合并案例在2015年出现。

PC互联网是以web为中心,网站与网站之间是真正意义上的“互联”。

但移动互联网是“断头路”,APP之间彼此隔离,彼此孤岛。

这种特质决定了移动互联网的战争是【存量博弈】、【你死我活】。

你的流量多一分,我的流量就会少一分。

你往前走一步,我就只能往后退一步。

滴滴和快的是如此,赶集和58是如此,美团和点评也是如此。

打仗需要粮草,需要弹药。

决定它们战争继续还是休止的角色,仍然是我们故事的主角美元基金。

红杉是点评B轮、C轮和D轮的投资人,也是美团A轮、B轮和C轮的投资人。

美团和点评之间的厮杀源自于千团大战。

在2010年-2011年20个月里国内出现了5000家团购网站,这种没有门槛的赛道充满了一夜成名的野心家。

他们拿到美元基金的钱后,疯狂地去搜罗商家资源,去给用户补贴。

花别人的钱,教育了市场,锻炼了队伍。

但问题是,美元基金是那么好白嫖的吗???

打到美元基金都心疼钱的时候,就是战争休止之日。

美元基金的养蛊游戏,最终产生了本地生活决赛圈的两个选手。

在美团和点评共同股东红杉的撮合下,美团和点评合并,组成美团点评。

赶集网和58同城,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被背后的投资人捏在了一起。

2015年,在红杉、老虎基金和蓝驰创投的推动下,赶集和58同城合并。

捕猎者们不仅仅捕猎,不仅仅出钱,在这场战役中更为主动。

也让他们的名声开始冲出互联网圈,被更多的民众所熟知。

16

俄罗斯投资大师Yuri在投完京东后并没有收手。

在投资京东两年后,他出手投了一个当时被忽视的小透明。

【今日头条】。

头条当时有多透明呢。

几乎所有VC都不懂它在做啥,这不就是一个加了爬虫的门户网站吗?

红杉也表示不感兴趣。

这是个啥?

倒是DST在美国投过一个和头条很相似的产品,能够理解头条要做成什么样子。

今日头条这个时候估值很低,要的也不多。

Yuri出钱成为了今日头条的股东。

周受资也是这个时候代表DST开始和张一鸣接触。

不仅仅是风投机构,侥幸投中头条的一些互联网公司也都很嫌弃,先后退出。

后面头条的发展,让他们恨不得把自己已经悔青的肠子拉出来。

然后缠在自己脖子上。

17

2010年,对于VC来说,不仅仅是一场捡金子的盛宴。

而且在募资端也变得容易。

从2005年开始,PC互联网已经造就了一批互联网新贵。

百度上市造就了8位亿万富翁,阿里美股上市最终诞生了上百位亿万富翁。

他们个人也好,公司也好,都有资产配置的需求。

由于本身就是这种风险投资的受益者,他们看到了这种投资品种巨大的造富效应。

他们不仅仅出资成为红杉、IDG、经纬中国的LP,有的还设立了自己的风投机构。

马云创立的云锋基金成为了宁德时代、爱康国宾、瓜子二手车背后的股东,并为阿里巴巴的产业版图扩充打辅助,投资了蚂蚁、菜鸟和阿里健康。

雷军创立的顺为资本充当了类似的功能,投资了小米、华米和云米,为小米生态链的建立打头阵。

更多传统行业的有钱人和企业也看到了风险投资的造富能力,他们同样想一起分享盛宴。

虽然他们并不知道接下来的盛宴有多么可口。

募资盘子大了以后,虽然大头还是流向了那些已经成绩很好的头部基金。

但更多的钱会溢出来。

而募资变得容易、项目变得好找以后,让这些老牌投资机构的打工仔们不由得蠢蠢欲动。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风投说到底,不就是两件事:要钱和花钱吗?

2013年,IDG资本的张震、高翔和岳斌从IDG离职,创办了高榕资本。

2014年,红杉的曹毅创办了源码。

曹毅正是在红杉的投决会上力推今日头条却被否决,但也得以认识张一鸣。

源码幕后的金主之一正是张一鸣。

缘,妙不可言。

18

除了从老牌投资机构分裂出来的新VC以外,另外一个参与到移动互联网投资盛宴的是PC互联网大厂。

他们在互联网时代的时候,已经积累了充沛的现金。

比充沛现金更有吸引力的是大厂们自身所携带的流量。

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投资,那么我就投给你的竞争对手,让它共享我丰沛的流量大海。

腾讯在3Q大战后,也意识到团结是更好的策略,开始了自己的买买买生涯。

京东、美团、拼多多、快手、知乎、B站、SEA,也陆续成为腾讯体系里的朋友。

腾讯是想通过【投资】把自己充沛的流量分发给能够把流量用得更有效率的队友,而日常需要买流量的阿里是想通过【投资】降低自己买流量的费用。

殊“归”同“途”。

他们都选择了投资这条路。

在2014年微信红包诞生以后,巨头们之间的PK从流量战彻底变成了投资战。

投资的意义变了,从赚钱,变成了给自己打辅助。

之后发生网约车烧钱大战、共享单车共享大战,表面上是捕猎者们在抢夺所剩无几的投资机会,实际上是移动支付战争的分战场而已。

互联网这些战役,最终呈现的方式,都是【投资】。

两大巨头的加入,既让捕猎者们开心,也让捕猎者们忧伤。

让美元基金开心的是,除了上市以外,卖给腾讯阿里也是一个退出渠道。

甚至,卖给腾讯阿里带来的收益,要远远多于IPO。

天使轮、Pre-A轮、A轮、B轮、C轮、C+轮、腾讯轮、IPO、孙正义轮。

让美元基金忧伤的是,腾讯太踏马大方了,让投资门槛变得更高。

只要腾讯入局,基本上就没法投了。

创始人们也被腾讯给惯坏了,从过去卑微的乙方变成了趾高气扬的甲方。

要投就快点哈,后面腾讯大哥还在做按摩呢。

这场盛宴的入场券价格变得越来越贵,融资价格也越来越离谱。

而与此同时,由于移动互联网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密集内容和信息。信息的繁杂、密集以及真假难辨,让这场盛宴的抢夺变得更加波云诡谲。

2013年,百度在极度慌乱之下,花19亿美元买下了91无线。

这笔令人瞠目的投资,虽然今天被证明是一笔极为失败的交易,但它除了证明百度对移动端流量入口的渴求以外,也同时证明了此时市场上资金之充沛。

已经远远不是当年腾讯到处找人融资、还没有人肯搭理的窘迫局面。

项目要比钱更稀缺。

猎枪要比猎物多。

19

在共享单车出现之前,人人以为风投机构是聪明的,至少不是愚蠢的。

ofo打破了人们的幻想。

2016年开始,当一辆辆小黄车、小红车、小蓝车出现在人们街头的时候,大家以为又会有新巨头将要诞生。

按照人们之前的记忆和经验来看,至少会有一家吃掉所有对手,成为垄断一个细分赛道里的诸侯。

但这种情形没有出现。

甚至连合并都没有出现。

共享单车第一品牌摩拜被美团拿走以后,不仅仅颜色从招牌的红色变身为美团的黄色,连“摩拜”这两个字也从单车和入口中消失。

它的竞争对手ofo下场则更为凄惨。

算了,不展开了,我不给自己找不自在。

ofo创始人戴威也被视为把风投机构玩了一个儿遍、但最终被风投抛弃的失败者。

在共享单车泡沫彻底破灭之前,国内绝大多数的美元基金都加入了这场【碎钞行动】。

大家其实都没看懂这东西有啥意义。

但还是要做。

因为不想错过。

【不想错过】成为所有机构下注的动力。

摩拜一直融到了E轮,吸引了愉悦资本、熊猫资本、创新工场、启明、贝塔斯曼、红杉这样的VC,也吸引了高瓴资本、华平、TPG这样的PE机构,甚至吸引到了新加坡主权投资机构淡马锡的投资。

最终侥幸从碎钞坟场逃出来的投资人,是金沙江创投的朱啸虎。

当朱啸虎意识到ofo和滴滴已经反目成仇后,像红杉这样的大机构还在尝试投资推动合并的时候,但朱啸虎毫不犹豫地把股份卖给了接盘侠。

他同样在滴滴上市前就已经把股份卖出。

这才是真正的老师傅。

落袋为安才是最要紧的。

风投,和炒股没有任何区别,账面收益不是收益。

20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一个问题,在共享单车这个超级碎钞机里并没有出现IDG的身影。

IDG不仅仅没有投共享单车,也没有参与到移动互联网最著名的三个新贵字节跳动、美团和滴滴的早期投资中来。

不是IDG不努力,而是因为这个时候不但抢夺食物的人变多,而且烧钱的速度也远远超过了古典投资人的想象。

在IDG收割第一代互联网公司的时候,基本上没有人去抢投资标的。

对于融资方来说,投资人就是真的爸爸。

这个时候,也是烧钱,但不怎么需要补贴客户。

因为除了电商以外,PC互联网的大多数公司都在提供免费的互联网服务,并不直接向用户收钱。只要是免费,网民就会慕名而来。

需要烧,但不需要烧那么多。

但在2013年的时候,出现了直接向用户收钱才能提供相应服务的互联网平台。

比如外卖的美团和网约车的滴滴。

你既然要开始向用户收取费用了,那么就需要拿出更多的诚意来吸引用户。

先让用户“白嫖”,然后再收费。

用户白嫖的代价非常高。

这些费用,都需要有人来买单。

这个买单的人呢,就是美元基金和风投机构。

以滴滴为例,2013年4月1日刚拿到经纬中国和腾讯投资的1500万美元,马上就投入了烧钱补贴大战,然后继续开始C轮的融资,在9个月后又拿到了华兴、CPE源峰和腾讯投资的1亿美元。

你以为结束了吗?

不,又过了11个月,滴滴又拿到GGV、腾讯投资、DST和淡马锡的7亿美元。

滴滴在2019年之前,拿到过超过47家机构的投资。

全球有名有姓的投资机构都涌来这块热土,参与到瓜分这个移动互联网时代快速崛起并且战胜互联网“恶霸”Uber的庞大巨兽的盛宴上来。

很多新兴的投资机构为了成名,赚不赚钱都无所谓,不要赔太多就行。只要抓住一个案例了,后面募资还不容易吗?

冲,冲踏马的。

这些钱全部都用来去烧钱获客,去一个城市一个城市地去抢用户和网约车司机。

这种深不见底的吞金黑渊,IDG并不习惯。

你不想买单,自然就会有别人买单。

张公子舍不得,那就李公子来买。

你就负责气氛组吧。

但后来证明,你不需要做对啥,只需要别人犯错就好了。

有时候啥都不干,才是赢家。

21

移动互联网是一个填色游戏。

由于随时随地可以上网,更多的生活场景都被互联网“赋能”。

过去用电脑上网的时候,根本不可能存在网约车。

先是网约车,然后是外卖,然后是手机网游,然后是靠着微信快速崛起的社交电商,然后是短视频。

滴滴、美团/饿了么、米哈游/莉莉丝、拼多多、快手/抖音。

拼多多是一群商业大佬们助推的产物。

在2015年,段永平(OPPO/vivo)、丁磊(网易)、王卫(顺丰)和孙彤宇(淘宝前任总裁)给黄铮数百万美元,才有了拼多多。

它最后两块版图属于互联网金融和在线教育。

在美国,互联网巨头从未介入过金融这一领域。

在中国,这是一个巨大的市场。

互联网可以快速获取用户,也可以沉淀用户画像,可以构建贷款模型。

用new money的模式去抢old money的生意。

听着,是多么的性感。

2012年,红杉投资了拍拍贷,并在随后的融资轮次中加码。

2014年,源码投资了趣店。

同一年,DST、经纬和险峰长青投了乐信。

趣店D轮的融资是一家游戏商昆仑万维投的。

趣店发展很快,只用了短短三年时间就上市了。

互金这个赛道吧,有点灰色。

如果你不小心踩中了风口,闷声发财就好。

IDG在这一个赛道上下了重注,在2016年前已经投资了46家互金公司。

某种程度上,IDG的策略是对的。

互金赛道很难出现一个平台吊打其他的情况,同质化严重,借款人是哪里利息低去哪里,存款人是哪里利息高去哪里。

像电商那样出现头部平台的几率并不大。

所以,要么就不投,要么就整个赛道都投一遍。

金融的本质是风控,而互联网的本质是增长。

这俩是天然的矛盾。

网贷老哥们在一个平台上撸完又在另外一个平台上撸口子。

到最后,哪怕是利息低的平台上也基本上没有几个优质的借款人了。

放了款,就是赔。

在2018年以后,P2P暴雷,现金贷被管制,互金急转直下。

过去的香饽饽,变成了一夜喊打的老鼠。

暴雷的不仅仅是把全部家当放在P2P里的普通人,也包括风险投资机构。

也告诉他们。

闷头冲的日子过去了。

要学会敬畏风险。

22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在线教育】行业里。

在2018年以后,字节推出了抖音,互联网进入短视频时代,此时拼多多也已经证明了自己并非一个传销项目,而是证明下沉市场的流量还有值得挖的地方。

这个时候,虽然下沉市场仍然有流量。

但所有的战场都已经被已经形成的互联网old money和new money 横扫一空。

别说肉沫子了,连汤渣子都没有了。

唯一值得投的互联网项目,似乎只剩下了【在线教育】。

于是所有的炮火都在向这个赛道靠拢。

在TMD(滴滴、美团、头条)刚开始融资的时候,尚未有明显的巨头站队的情况。

大家后面合并多少是有点没办法的状况。

而在线教育则完全是巨头之间的军备竞赛。

投资机构则完全是为互联网巨头们助兴。

猿辅导的背后是腾讯,作业帮则是百度内部孵化而来。

猿辅导把融资轮次拉到了G轮,光是最后一轮的融资额就高达22亿美金。

光是融资额就超过了大多数上市公司的市值。

作业帮则把融资轮次拉到了E+轮。

如果双减没有来临的话,这两家公司可能会创造股权融资的一个奇迹。

从A轮融到Z轮。

把26个英文字母都用光。

绝大多数我们耳熟能详的美元基金都参与到了在线教育的搏杀当中。

猿辅导阵营的是高瓴资本、华平投资、IDG、经纬中国,作业帮阵营是红杉、GGV、老虎基金、软银、春华资本。

拿着美元,作业帮、猿辅导和其他的在线教育品牌,向老牌教育公司新东方在线和好未来发起了冲锋。

无数的营销预算被投了下去,不仅仅把营收烧了出来,还喂大了字节跳动。

那段时间,字节广告收入最大的甲方正是在线教育机构。

故事的结局,大家都知道了。

23

2019年以后,美元基金有了新宠。

新消费。

移动支付实现普及,电商体验大幅提升。

越来越多的人习惯于在网上买东西。

在移动互联网时代开启的同时,居民收入也达到了一个新的节点。

2009年到2019年,十年间,中国人均居民可支配收入翻了三倍。

沿海城市多年来的代工经验也让中国制造能力成为世界顶流。

需求和供给都发生了变化。

新消费最重要的【新】建立在互联网成为基础设施之上,所以【新消费】也是互联网产业的衍生产业。

投资新消费成为了美元基金的显学。

北京国贸、北京三元桥、上海南京西路里的投资人里,十个有九个半在投消费。

相比需要底层代码、算法架构的互联网,投资消费企业的门槛要低得多。

不就是吃喝玩乐吗?

谁还不懂咋滴。

每当一个新赛道出现的时候,就会有弯道超车的新入局者。

在新消费赛道里,出现的新入局者是【黑蚁资本】。

新消费有四大天王的说法:元气森林、泡泡玛特、完美日记和喜茶。

在估值巅峰时均超过百亿。

黑蚁资本投了其中三个。

一个成立于2016年的新机构能够快速收割,是因为除了专注于投资天使阶段的真格基金以外,还有一个关键点。

很多老机构看不上消费品。

经纬的甚至官网里能把“滴滴、饿了么、猿辅导、链家、富途证券”列入“新消费”目录里。

滴滴饿了么也还说得过去,虽然已经不够新了。

但你把富途证券列成新消费是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那是投资,不是消费。

呜呜呜。

因为老机构看不上,给了新机构机会。

等他们进场的时候,价格已经畸高无比。

但无所谓,贵了无所谓,错过更难受。

股民都懂。

无论是偏重早期的天使基金,还是偏重于后期投资和并购的PE基金,都在消费赛道上投入了筹码。

而且是不断加码。

IDG投了江小白、喜茶和shein。

红杉投了泡泡玛特、元气森林、喜茶和shein。

高瓴投了蓝月亮、江小白和完美日记。

大机构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原先的意大利炮换成火力更猛的加特林近防炮。

红杉继续从全行业开始招揽人才,金鹰商业的CEO苏凯、《VOGUE》中国前主编张宇、软件公司VMware大中华区总裁郭尊华先后加入红杉。

而在此之前,投资机构更青睐那些在投资银行工作过或者有互联网创业经历的人士。

十几年前,红杉中国的另一位创始人张帆说,

“红杉会在整个河滩淘金子,而且这样淘出的金子更有成就感。”

那时候这句话是错的,因为整个河滩上都有金子,但互联网那片地上的金子要远比其他行业的多得多。

那时候你的铲子有限,遍地撒网等同于错过机会。

今天不一样,河滩上的其他地方金子变多了。

你手里的铲子也多了,挖金子的人也变多了,那这句话就变正确了。

24

1998年,熊晓鸽代表IDG与科技部合作成立了科技风险投资基金。

美元基金开始进入中国,投资了刚刚成立的百度、搜狐、易趣、携程、腾讯、3721和8848。

那是一个不那么卷的时代。

网民不多,网站不贵,互联网还未成为基础设施。

只要你手里有钱,就能成为股东。

甚至,如果IDG没有马上卖掉腾讯股份,而是买了以后一直持有到现在,反而收益会更大一些。

风投是赌,赌赢靠命。

随后的二十年,是互联网跑马圈地,不断制造富豪的二十年。

当所有人都成为网民,当所有人的上网时长拉到最满,就是美元基金在中国互联网收手的时候。

2021年,美元基金在互联网投资告别。

他们望向了更加缥缈的赛道:区块链、元宇宙和web3.0。

那是一片新的星辰大海,也可能是一地鸡毛。

不用担心资本,他们永远不会歇。

他们从不担心没钱。

只担心有钱,但投不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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